[财经观察] 三大运营商被指杀熟：存量时代的垄断与博弈

知乎上一条159元套餐不如39元的热搜把三大运营商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。网友们纷纷晒出自己的经历：老用户月租一百多，流量少得可怜，而新用户三四十块就能享受数倍于老用户的资源。这种新老用户不同权的现象被网友称为杀熟，而且它已经持续了很多年，每一次被曝光都引发众怒，然后不了了之。

这种定价策略的背后，是运营商对存量用户的路径依赖。通信行业早已进入存量竞争时代，三家运营商的市场份额格局基本稳定。既然抢新用户很难，那就从老用户身上多赚一点。老用户换号成本高，手机号绑定了银行卡、社交账号、各种App，换号的麻烦程度远超多交几十块钱的痛苦程度。运营商精确地计算过这个换号成本，然后把套餐价格定在让老用户不爽但还能忍的水平上。

从经济学的角度看，这是一种典型的转换成本套利。当用户的转换成本足够高时，企业就拥有了定价权。运营商不需要合谋，不需要开会，他们只需要各自独立地做出理性的商业决策，就会自然形成这种对老用户不利的定价结构。这是垄断竞争市场自然演化的结果，但结果对消费者来说就是不公平的。

监管层其实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。近年来，携号转网的全面推行就是对转换成本的直接削减。工信部要求运营商简化套餐结构、提高资费透明度，也是在增加市场的透明度。但这些措施的落地效果参差不齐。携号转网在技术上是可行的，但在实际操作中，运营商会设置各种隐形障碍来挽留高价值用户。合约未到期、宽带绑定、副卡关联，每一个都是温柔的锁链。

从更广的视角看，运营商的杀熟困境反映了一个更大的行业焦虑：在管道化趋势不可逆转的情况下，电信运营商靠什么维持增长？流量已经接近无限量了，语音通话已经免费了，短信已经被社交App取代了。运营商正在从通信服务商变成管道提供商，而管道商的议价能力是非常有限的。在这种背景下，从老用户身上榨取最后一滴利润，与其说是贪婪，不如说是焦虑。

解题的方向其实很清楚：运营商需要从卖流量转向卖服务，从管道商变成数字化服务商。但这个转型谈何容易？在组织惯性、体制约束和竞争格局的三重压力下，大多数运营商还是选择了那条最容易走的路，继续杀熟。只要换号成本还在，这条路的尽头就还看不到。